疯狂拥抱 AI 两年后 企业突然踩下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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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过去企业谈 AI，只谈怎样更快地把 AI 用起来。如今风向变了，Meta 收回裁员计划，微软限制内部用 AI，沃尔玛一线员工被系统逼着走捷径。省下的时间并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收拾烂摊子的时间。文章来自翻译。
AI 上得太快，员工不得不收拾一堆错误和低质量的产出
全球各地的雇主都在为当初匆忙上马 AI 收拾残局。
据路透社报道，Meta 原本打算大幅裁员、用 AI 智能体顶上，如今这个计划已经缩水，因为公司发现员工花在修补技术和安全漏洞上的时间越来越多。而领英上员工的发帖显示，在 2023 年“效率”改革裁掉大批人（中层管理者首当其冲）之后，Meta 又开始重新扩充管理岗位。
AI 在微软内部铺得很广。执行副总裁瑞恩·罗斯兰斯基（Ryan Roslansky）最近公开吐槽，说自己日常工作里到处都是 AI 生成的“注水内容”。他说，同事发来一份“明显是 AI 写的文档”，他用自己的 AI 做了摘要，读完对这个方案毫无新想法。他提醒关注者小心陷入这种“恶性循环”。在这种循环里，读是 AI 读，写是 AI 写，最后什么都一个样。
与此同时，据《商业内幕》报道，沃尔玛门店和仓库员工正被 AI 工具折腾得够呛。派活、排班、考核绩效都归这些工具管，随之而来的是不合理的预期、错误和误报。
眼下雇主们要消化的是潮水般的错误和低质量产出，员工时间被占满，隐私和安全风险上升，成本也被推高。于是，一些当初在 AI 上动作又急又猛的公司开始踩刹车，过去鼓励尝试的地方如今开始设限，有经验的员工被请回来，培训也在加码。
“在 AI 这件事上，高管们普遍感觉自己一边开着车，一边还在造车，但这本身就是个问题。”人力资源管理协会（SHRM）总裁兼 CEO 小约翰尼·C·泰勒（Johnny C Taylor Jr）说，“如果能倒回去……我们会更周全一点、更慢一点把它引进来。”
尽管全球企业过去几年在 AI 上砸了几十亿美元，真正的回报还没显现。亚特兰大联邦储备银行的一份工作论文显示，90% 的高管称，公司在 AI 上的投入尚未转化为生产力提升。安永（Ernst & Young）上月发布的一项调查则显示，在年收入至少 10 亿美元的企业中，36% 的 AI 高管报告出过 AI 事故，造成数据丢失、财务损失、品牌受损或运营中断等后果。
据路透社报道，新工具泛滥、用量惊人，正在侵蚀企业利润，从微软到麦肯锡都在限制员工使用。而帕兰提尔（Palantir）、博思艾伦汉密尔顿（Booz Allen Hamilton）、英伟达（Nvidia）等公司，则因为越来越担心自家数据放在 AI 公司那里不安全，也对员工使用设了限。
微软和沃尔玛拒绝置评。Meta、帕兰提尔、英伟达和博思艾伦汉密尔顿未回应置评请求。
“一开始，我们把 AI 当成一次普通的技术推广，无非是部署工具、做培训、推使用，”微软首席战略与转型官凯瑟琳·霍根（Kathleen Hogan）在最近一篇讲公司 AI 落地历程的博文中写道，“后来我们才明白，能用、在用，不等于真的转型了。”
专业知识缺口与错误
AI 对管理者和员工来说，依然是好坏参半。Indeed 今年 7 月发布的一项调查显示，超过一半的员工说自己“没得到需要的 AI 培训”，而大多数管理者承认，手下人在 AI 上比自己更在行。只有 45% 的管理者觉得，自己“有能力带好这些 AI 原住民”。
乔治城大学教育与劳动力研究中心研究主任扎克·梅贝尔（Zack Mabel）说，很多员工的感觉是“被要求用这些工具，却没人告诉他们到底该怎么用”。他补充说，管理者则夹在中间，要同时满足那几句指令，也就是“推下去、见效益，质量还不能有半点妥协”。
泰勒说，为了补上这些公认的短板，企业正从给大批员工开一次性网课，转向"持续的、按岗位定制的培训"。
霍根在博文中写道，微软发现“往一个坏掉的流程里加智能体，得到的还是坏掉的流程”，“把某一步单独提速，只会让下一步排起更长的队”。公司也发现，把力气花在员工培训上确实提了生产力，尤其是让初级工程师与资深员工结对。
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管理学助理教授杰西卡·里夫（Jessica Reif）解释说，AI 迟迟带不来更大收益，一个障碍在于它总爱给出“看着挺像回事”、背后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缺陷或错误的东西。
里夫说，这样一来，错误更可能顺着工作流程一路传下去，而不是当场被纠正，小问题因此滚成大问题。
与此同时，AI 评判人类员工的能力依然有限，这在部分公司内部制造了紧张。据《商业内幕》报道，沃尔玛的普通门店员工，对时好时坏、错漏百出的 AI 工具抱怨越来越多。
员工们描述的那些系统，一边给人类员工定下不合理的标准，一边自己制造出一堆低效和错误，比如给负责拣货的员工规划出莫名其妙的路线，让订单更难快速完成，还会批量弹出没用的安全警报，排出的班表脱离实际，逼得门店员工为了赶进度只能走捷径、能省则省。
“这些机器人默认员工每一次都能做到完美，”一位经理告诉《商业内幕》，“我们不会拿这种做不到的标准去要求人。”
沃尔玛拒绝置评。
风险上升
Stubbs Alderton & Markiles 律师事务所律师尼尔·伊兰（Neil Elan）说，他注意到客户以为员工在用 AI 的方式，和员工实际使用的方式之间“差距越来越大”，并由此在保密、知识产权、效率和员工操守上引出麻烦。而员工用 ChatGPT 的事一旦被捅到台面上，同样让企业头疼。
译者：小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