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解职危机幕后博弈大揭秘：应该由谁打开AI潘多拉魔盒

划重点：

• 1、上周五被OpenAI董事会解雇前，奥特曼正在拉斯维加斯准备观看赛车比赛。
• 2、OpenAI危机的根源在于：谁可以被信任去打开AI可能代表的潘多拉魔盒？
• 3、OpenAI领导层长期不和，马斯克曾因此退出，部分员工离职创业成为了竞争对手。
• 4、Salesforce前CEO泰勒提出的建议得到了双方认可，临时CEO希尔的介入成谈判转折点。

腾讯科技讯 11月22日消息，在经历了近五天的戏剧性交锋后，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终于与OpenAI董事会达成了复职协议，重新担任该公司的首席执行官，暂时为这场争权大战画上了句号。在此过程中，事态经历了多次令人措手不及的反转，精彩之处让人目不暇接。但事实上，奥特曼解职危机背后充满了各种博弈，而且仍然有许多疑问仍有待解答。

01 一个Google Meet链接引发权力争夺战

上周五早些时候，奥特曼正在拉斯维加斯准备参加周末举行的盛大派对，即观看一级方程式赛车（Formula One）比赛。期间，他收到了一个谷歌视频会议软件Google Meet的链接，并由此引发了一场有关人工智能未来的企业权力争夺大战。

当奥特曼在酒店房间点击链接之前的那一刻，这位38岁的OpenAI首席执行官过着令人艳羡的生活。自从该公司于去年11月份发布聊天机器人ChatGPT并开启人工智能新时代以来，奥特曼就一直在世界各地与各国正要会面，参加塑造人工智能政策的全球议程。他即将完成一笔融资，届时OpenAI的估值将接近900亿美元，大约是今年早些时候的三倍。

中午十分，奥特曼打开了Google Meet，发现公司的董事会成员都在盯着他看。令他感到不祥的是，这些人中缺少了他最亲密的盟友兼联合创始人格雷格·布罗克曼（Greg Brockman）。屏幕前，由奥特曼亲自招募、才华横溢但又性格古怪的人工智能研究员、首席科学家伊利亚·苏茨凯弗（Ilya Sutskever）告诉奥特曼，他被解雇了，并且这个消息很快就会公布。更令奥特曼愕然的是，苏茨凯弗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随后，Google Meet关闭了，而奥特曼就被锁在了电脑外面。

02 谁应该去打开AI潘多拉魔盒？

OpenAI的危机体现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也始终在人工智能行业内部被争论，并引发了科技巨头和世界领导人的焦虑：谁可以被信任去打开人工智能可能代表的潘多拉魔盒？

奥特曼设计的一个解决方案是尝试奇怪的公司结构，尽管这导致他最近被赶下台。按照奥特曼的设想，一个非营利性组织的董事会管理着OpenAI旗下的营利性部门，其唯一目的是确保公司为全人类的利益开发人工智能，即使这意味着得罪所有投资者。

然而，正是这个董事会突然解雇了奥特曼，尽管OpenAI的业务最近达到了顶峰。OpenAI董事会在公开场合对解雇奥特曼的原因含糊其辞，只是在一篇博客文章中表示，奥特曼离职的原因是他“在与董事会的沟通中并非总是坦诚”。据了解董事会想法的人士透露，董事会成员已经非常不信任奥特曼，因此觉得有必要仔细审查他告诉他们的所有事情。

这一解释让奥特曼的辩护者感到困惑，他们不知道到底有哪些具体事件可能导致这样的结果。

上周末，奥特曼一手建立的高管团队敦促董事会恢复他的职务，并告诉董事们，他们的行为可能会引发公司崩溃。然而，董事会成员海伦·托纳（Helen Toner）回答说：“这个决定实际上与OpenAI的使命相一致。”托纳是华盛顿一家政策研究机构的董事，两年前加入了OpenAI董事会。

奥特曼与马斯克共同参加2015年的某个活动

到目前为止，局势仍然不稳定，包括奥特曼将在哪里工作？如果他离开，他将能够带走多少追随者？此外，不同阵营之间的争论仍在继续，让OpenAI估值接近900亿美元的投资计划也被搁置。

奥特曼和埃隆·马斯克（Elon Musk）在2015年创建了OpenAI，作为一家非营利组织，旨在实现通用人工智能（AGI），即一种推理能力与人类相当甚至超过人类的系统。他们宣称，他们想以一种造福全人类的方式来做这件事，而不仅仅是为公司牟利。但事实证明，他们发现的最有前途的技术路径需要大量的算力支持，因此需要大量的资金。

尽管这是一个用奥特曼自己的话来说也足够“怪异”的非营利机构，但他还是成功说服了硅谷的许多大公司与他签约，包括风投公司Khosla Ventures和Founders Fund。最终，奥特曼甚至引起了微软的兴趣，后者斥资130亿美元收购了OpenAI旗下营利部门49%的股份。

03 领导层长期不和，裂痕一次次出现

OpenAI的领导层长期以来一直不和。奥特曼和马斯克之间出现了裂痕，促使后者于2018年离职。几年后又出现了另一个大裂痕，一群关键的研究人员在安全问题上发生冲突后离开，OpenAI的竞争对手Anthropic由此诞生。

这一次，在今年早些时候部分更有商业头脑的董事会成员离开后，奥特曼对董事会的控制有所下滑。最先进的人工智能技术正迅速渗透到美国经济的每一个角落，而这项技术的开发商却被四个人控制着，而他们并不关注公司在经济上是否能取得成功。

OpenAI董事会成员亚当·德安吉洛、伊利亚·苏茨凯弗以及塔莎·麦考利

除了苏茨凯弗, OpenAI的董事会成员还包括Facebook前高管、问答网站Quora的联合创始人亚当·德安吉洛（Adam D’angelo）、非营利政策机构兰德公司的兼职高级管理科学家塔莎·麦考利（Tasha McCauley），托纳则是与乔治城大学有关联的研究机构安全与新兴技术中心主任。该中心接受开放慈善组织(Open Philanthropy)的资助，这是个支持有效利他主义的慈善组织，其信徒花钱试图解决影响世界的潜在灾难性问题。

上周五中午，这四个人联合起来解雇了奥特曼。中午12点19分，他们以苏茨基弗为发言人，将布罗克曼从董事会除名。随后，布罗克曼辞去了总裁职务，以示抗议。

在OpenAI位于旧金山的办公室里，执行领导团队被惊呆了。据知情人士透露，OpenAI董事会任命首席技术官米拉·穆拉蒂（Mira Murati）为临时首席执行官，并向高管团队递交了一份危机沟通谈话要点，除了董事会含糊不清的博客文章外，这些谈话要点并没有让人们更深入地了解当前的情况。

穆拉蒂和苏茨凯弗在上周五下午2点召开了全体会议。员工们向他们抛出了几十个问题，其中很多都是类似于：奥特曼到底做了什么？一名员工问他们是否会找到答案，苏茨凯弗简单回答说：“不会。”

会议结束后，管理团队在会议室重新集合。据知情人士透露，高管团队的一名成员告诉苏茨凯弗，缺乏细节是不可接受的，并要求董事会的其他成员加入视频通话，进行解释。

知情人士说，在电话会议上，领导团队在大约40分钟的时间里向董事会施压，要求举出奥特曼缺乏坦诚的具体例子。知情人士说，董事会以法律原因为由拒绝了。

还有些高管说，他们受到了监管机构和执法机构的质询，比如曼哈顿的美国检察官办公室指控奥特曼不够坦诚。他们告诉董事会，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

熟悉董事会想法的人士说，不是一件事导致他们做出罢免奥特曼的决定，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董事会对他的信任受到持续而缓慢地侵蚀，这让董事会越来越不安。同样让事情变得复杂的是，奥特曼越来越多的参与外部人工智能相关企业中，这让董事会担心OpenAI的技术或知识产权外流的问题。

董事会同意与他们的顾问讨论此事。几个小时后，他们重新返回，但仍然不愿提供细节。他们说奥特曼并不坦诚，而且经常肆意妄为。据知情人士透露，董事会说奥特曼对有些套路玩得非常娴熟，但他们甚至无法给出一个具体的例子。高管们要求提供董事会指控的书面例证。

与此同时，奥特曼正在与微软首席执行官萨蒂亚·纳德拉（Satya Nadella）通电话，表示他希望继续开发这项技术。据知情人士透露，他们想出了各种办法来阻止当天发生的事情，但也开始制定后备计划，让奥特曼带着他手下的一群顶尖研究人员，在这家科技巨头成立全新的部门。

奥特曼还告诉朋友们，他正在考虑与布罗克曼一起创办一家新公司，并打算挖走OpenAI的数十名员工。

本月早些时候，微软首席执行官纳德拉在奥特曼的陪同下发表讲话

04 一篇论文让矛盾激化？

奥特曼自责没有更好地管理董事会，他觉得董事会被过度关注安全、受有效利他主义影响的人接管了。

最近几个月，有效利他主义的幽灵笼罩着董事会和公司的政治，尤其是在该运动最著名的追随者、加密货币交易所FTX创始人萨姆·班克曼-弗里德（Sam Bankman-Fried）在一场高度公开的审判中被判犯有欺诈罪之后。

其中一些担忧集中在托纳身上，她曾在开放慈善组织工作过。今年10月，她发表了一篇学术论文，吹捧OpenAI的竞争对手Anthropic的安全实践，后者直到ChatGPT出现才发布了自己的人工智能工具。

托纳及其合著者在论文中写道：“通过推迟Claude（Anthropic的聊天机器人）的发布，直到另一家公司推出类似功能的产品，Anthropic表明它愿意避免那种疯狂的投机行为，而ChatGPT的发布似乎刺激了这种投机行为。”

据知情人士透露，奥特曼当面质问托纳，说她伤害了公司。托纳告诉董事会，她希望自己在论文中的措辞更恰当一些，并解释说她是为学术读者写作的，并不指望会有更广泛的公众阅读。OpenAI的一些高管告诉她，与他们公司有关的一切都会被媒体报道和关注。

OpenAI董事会成员、安全与新兴技术中心主任海伦·托纳

OpenAI的领导层和员工越来越担心被媒体描绘成“一群有效的利他主义者”。在奥特曼被解雇的两天前，他们在Slack的一个频道上讨论了这些问题，其中包括苏茨凯弗。一位高管写道，该公司需要“提升”其“独立性”，这可能意味着自己与有效利他主义运动拉开距离。

OpenAI在过去一年里失去了三名董事会成员，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职业社交网站LinkedIn联合创始人、OpenAI投资人里德·霍夫曼（Reid Hoffman），他将自己的公司卖给了微软，是OpenAI创建一家营利性子公司计划的关键支持者。其他离职的还有马斯克旗下脑机接口创企Neuralink高管希冯·齐里斯（Shivon Zilis）和前得克萨斯州国会议员威尔·赫德（Will Hurd）。

这些人的离开使董事会向学者和外部人士的立场倾斜，对奥特曼及其愿景却不那么关注。

05 谈判反复拉锯，外卖员忙到深夜

上周五，在被解雇后，奥特曼立即飞回旧金山。上周六，他在Russian Hill 的家变成了作战室，里面挤满了OpenAI的员工，包括当时的临时首席执行官穆拉蒂和其他管理团队成员，他们正在策划帮他重返公司。

他们开始以一种协调的方式在复职运动中使用X。当晚，奥特曼在X上写道：“我非常爱OpenAI。”数十名OpenAI员工在X上引用了这句话，并附上了心形表情符号。

周日早上，穆拉蒂给员工发了一张纸条，说奥特曼将回归。奥特曼回到了公司办公楼，拿着他的访客卡在X上扮鬼脸，写道：“这是我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戴这个！”

奥特曼、布罗克曼、穆拉蒂、首席战略官杰森·权（Jason Kwon）、首席运营官布拉德·莱特卡普（Brad Lightcap（和其他领导团队花了一天时间与董事会进行谈判，争取让奥特曼复职，并提出了组建新董事会的建议。他们认为事情将会有所推进。Salesforce前联合首席执行官布雷特·泰勒（Bret Taylor）提出的一个建议得到了双方的认可。

但知情人士说，症结仍然在于奥特曼希望重新担任首席执行官一职。奥特曼还希望解散现有董事会。

谈判一直持续到深夜，好几轮外卖被送到了教会区的办公室，多家新闻媒体的记者蹲在现场外面严密监视。在里面，员工们聚集在一起，有些人甚至大哭不止。

然而，谈判似乎再次陷入了僵局。视频流媒体服务Twitch的联合创始人埃米特·希尔（Emmett Shear）被OpenAI董事会任命为临时首席执行官，他一直主张放慢人工智能的发展速度。

微软没有提前得到任何关于奥特曼将被解雇的线索，但当谈判破裂后，纳德拉已经准备好了备用计划：奥特曼和布罗克曼将去微软创建全新的人工智能部门。

董事会随后向OpenAI团队发布了一份备忘录，称其依然坚持自己的决定，并认为奥特曼的“行为和缺乏透明度，破坏了董事会按照授权方式有效监督公司的能力”。

为了平息在社交媒体上流传的阴谋论，该公司补充说：“这一决定与产品安全、开发速度或OpenAI的财务状况无关。归根结底，这是一个治理问题，是这个结构独特的组织的董事会如何执行其职责和推进其使命的核心问题。”

06 希尔加入成为谈判转折点

据一位知情人士透露，OpenAI通过Slack向员工发出了一条消息，宣布希尔将召开全体会议，但几名员工用中指表情符号回应。最终，只有十来个人参会。大约200名周日一直在等待解决方案的人冲出了大楼。

在大厅里，布罗克曼的妻子安娜（Anna Brockman）哭着恳求苏茨凯弗重新做出考虑。她于2019年在OpenAI的办公室举行了一场由苏茨凯弗主持的婚礼。不久之后，苏茨凯弗改变了说法。

周日晚上，OpenAI员工写了一封措辞激烈的公开信，威胁要辞职，并跟随奥特曼和布罗克曼前往微软，除非董事会辞职并恢复他们的职位，同时任命泰勒和赫德等新的独立董事会成员。当天结束时，770名员工中有700多人签署了名字，其中包括苏茨凯弗。

他在X上写道：“我对参与董事会的行动深感遗憾，我从未打算伤害OpenAI。我热爱我们共同建立的一切，我会尽我所能让公司重新团结起来。”奥特曼用三个红心转发了这条帖子。

周一晚上，纳德拉在接受采访时表示，OpenAI需要一个新的治理结构，但他不排除奥特曼及其团队继续留在OpenAI的可能性。

微软已经在旧金山的领英办公室里设立了一层楼，里面摆放着笔记本电脑和GPU芯片集群（为人工智能提供算力支持），以便在奥特曼重返OpenAI失败的情况下安置OpenAI团队。

但由于董事会和OpenAI领导层之间的谈判拖延，那里目前还没有OpenAI的员工进驻。一位熟悉纳德拉想法的人士表示，微软的首要目标是让奥特曼重新担任OpenAI首席执行官。

知情人士透露，临时首席执行官埃米特·希尔（Emmett sheart）的加入是这场谈判的转折点，他要求董事会提供奥特曼违规行为的具体证据。希尔也威胁称，如果董事会无法满足其要求，他将不再继续担任临时首席执行官的职务。希尔还帮助谈判双方找到了共同点，帮助奥特曼复职。

在周二晚上宣布奥特曼回归的决定后，希尔称：“这是所有利益相关者都在做正确事情的同时，最大限度地提高安全的途径。我很高兴自己在参加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发挥了作用。”

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有多少是由于琐碎的个人问题，多少是由于对人工智能未来的根本分歧所致，仍然存在很大的疑问。然而，OpenAI的权力之争毕竟只关系到人类，希望他们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本文来自“腾讯科技”，作者：金鹿，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