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伟大的CEO，教你最简单的事

提到最伟大的CEO，你们会想起谁？

是通用电气的杰克·韦尔奇、苹果的乔布斯？还是亚马逊的贝佐斯？又或者是微软的比尔·盖茨？

在坚持“投企业就是投人”原则的“老牌投资人”沃伦·巴菲特眼里，这些人都不算，甚至排不进前10。

竟然有比这些声名显赫的人还厉害的存在？

巴菲特的答案是大写的YES。

其中，他最为推崇的一位，名叫亨利·厄尔·辛格尔顿。

01 从辛格尔顿聊起

假如你在1963年的美国街头碰到辛格尔顿，一时兴起给了他1万美元作为投资，到1990年的时候，你账户上的数字会变为惊人的180.94万美元！

与巴菲特一样，辛格尔顿也出生于美国的一个小镇。从小他就展现出了非凡的数学天赋，后来考上了麻省理工学院读电气工程，获得博士学位。大一的时候，他参加面向美国和加拿大大学生的普南特数学竞赛，荣获最高奖——普南特奖，他的队友是后来被誉为人类第七伟大的物理学家理查德·费曼。

大学毕业后，由于正值“二战”，辛格尔顿经历了非常丰富的人生：他在华盛顿特区的海军船厂担任电气工程师，开发“消磁”工艺，保护盟军货船免受德国布设的磁性水雷的袭击；他加入反潜战作战研究小组，贡献数学才能，为美国运筹学的创立做出了贡献；他进入战略情报局（即美国中情局的前身），远赴欧洲执行任务，支援战场前线；战后，他在ITT公司处理战时专利，应用技术经验；他加入休斯飞机公司，涉足先进工业研究，开发导航系统；最终于1960年，他与乔治·科兹梅茨基创立特利丹（Teledyne）公司。

辛格尔顿的商业策略非常独特，他不像其他CEO那样走传统的增长路径，而是通过精明的资本配置和股票回购，创造了惊人的股东回报。

他总是以低价买入高潜力的公司，从不追高。他的收购对象大多是小众市场的领导者，能够为特利丹带来超高利润。而在投资组合的管理上，辛格尔顿大胆集中投资于少数几家他非常了解的公司，其中就包括他自己的公司。

比如，从1972年到1984年，他进行了八次大规模的股票回购，竟然买回了特利丹公司90%的流通股，虽然总计花费了25亿美元，却因公司股票的不断升值，使股东获得了极大的回报。

辛格尔顿经营公司的方式也与众不同。他采取了极度去中心化的管理模式，把公司分拆成更小的单元，每个单元都有高度的自主权。你能想象吗？当时在全球有约4万名员工的特利丹，其总部员工竟然不到50人，但公司却能高效运作。辛格尔顿相信，去中心化能够激发各部门的活力，让他们专注于自己的核心业务，而不是被那些烦琐的行政事务拖累。

更厉害的是，他特别关注现金流的管理，而不是简单地追求营收增长。辛格尔顿设计了一个独特的度量指标，叫特利丹回报（Teledyne return），它计算每个业务单位的人均现金流和人均净收入，突出现金增值。这一管理方式确保了特利丹在各个市场环境中都能保持高效运营，持续创造价值。

辛格尔顿和巴菲特一样，他们都把自己视为投资者，而不是单纯的管理者；他们采用极度去中心化的经营模式，减少烦琐的中间层级，专注于做出最重要的资本决策；他们喜欢投资自己熟悉的行业，集中精力研究和配置股票；他们从不给分析师季报，也不参加行业大会，只通过详细的年报向投资者展示公司的真实状况；他们都不爱派发红利，认为回购股票和再投资更能为股东创造价值；他们持有大量公司股份，真正把自己当成公司的主人；他们还发现了保险公司的“浮存金”是增加股东利益的利器，把保险业务做成了公司的核心；他们经营公司就像开餐厅一样，通过独特的策略和决策，吸引那些志趣相投、目光长远的股东。

在位27年，辛格尔顿交出了这样的成绩单：创造180倍收益，年复合收益率达到了惊人的20.4%，不仅超过标准普尔500指数涨幅20倍以上，更是将其他主要企业11.6%的收益远远甩在后面。

辛格尔顿还是第一批投资苹果的人，苹果刚成立时，他就给了乔布斯32万零800美元，是当时所有投资人里最多的。

02 辛格尔顿村vs.杰克·韦尔奇村

在哈佛商学院做客座教授时，威廉·桑代克（William N. Thorndike）专访了巴菲特。就在这次专访中，巴菲特说出了那句名言：当他们的同行变得噤若寒蝉时，他们这个群体却开始“贪婪”起来。巴菲特讲的“他们”，为首的就是辛格尔顿。

这激起了桑代克老师极大的研究兴趣。回去后，他便利用哈佛强大的数据库和聪明的学生助理，想要搜集更多的“辛格尔顿村”村民。最终，他仅又找到7位。

他们的背景五花八门：一位曾经绕月飞行的宇航员，一个此前没有业务经验的寡妇，一个家族生意的接班人，两位精通数学的博士，还有一个此前从未管理过企业的投资人。

桑代克仔细研究了这8位与众不同的CEO，总结并提炼了他们的管理精华，将他们称为“商界局外人”，写成了一本现象级的书。

本期“12基柱”带来：

《商界局外人》，威廉·桑代克

The Outsiders: Eight Unconventional CEOs and Their Radically Rational Blueprint for Success by William N.Thorndike, Jr.

在我们的固有意识中，当代成功的CEO通常是那种有着超凡人格魅力、以行动为导向的领导者，杰克·韦尔奇就是典型代表。

他在一座豪华的办公大楼里上班，身边围绕着一大群勤奋工作的MBA。他乘坐公司的喷气式飞机旅行，花费大量时间在各经营部门巡视，和华尔街分析师会谈，出席各类大型会议，“如摇滚明星一般”。

与此完全不同，“辛格尔顿村”村民大多把办公地点设在丹佛、奥马哈、亚历山德里亚、华盛顿和圣路易斯这些城市，远离波士顿和纽约的金融核心区。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这样能避开华尔街的喧嚣和那些主流媒体的干扰。

这些商界局外人还有一些非常有趣的个性特征。首先，他们非常节俭，节俭到常常成为人们调侃的话题。他们为人谦和，擅长分析，特别低调，不喜欢引人注目。他们非常重视家庭，经常早早离开办公室，去参加子女学校的活动。

对于CEO这个角色的外在表现，他们并不在意。他们不会去商会发表演讲，也不参加达沃斯论坛，很少出现在商业出版物的封面上，更不会写什么管理咨询类的图书。他们既不是啦啦队队长，也不是推销人员，更不是那种自来熟的家伙。总之，他们不热衷于公众的关注，而是选择默默无闻地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然而，他们却创造了更高的收益。

辛格尔顿村vs.杰克·韦尔奇村

03 辛格尔顿村另外的7名村民

1.汤姆·墨菲：巴菲特的管理学导师

汤姆·墨菲是29年创造204倍收益的商界传奇，他是巴菲特的管理学导师。他不仅是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德士古、强生和IBM公司的董事，还担任纽约大学基金受托人及荣誉副主席。墨菲为他的股东协商到了一个天价：将公司以190亿美元的价格出售给迪士尼。这一价格相当于公司现金流的13.5倍、净收入的28倍。

2.比尔·安德斯：企业文化重塑者

比尔·安德斯是全球唯一驾驶飞船绕月航行的CEO，美国核能管理委员会的第一任主席。短短三年时间，安德斯就将公司从负债6亿美元变为手握50亿美元现金。他在入职第一年就替换了公司全部25名高管中的21名，头两年裁掉了60%的员工（大部分是中高层管理人员），工厂工人数占比则达到了80%，并卖掉了公司旗下一半的企业和业务部门。他通过重塑企业文化，精简管理结构，提升员工的参与度和责任感，成功地实现了企业的转型。

3.约翰·马龙：有线电视业教父

约翰·马龙是“美国有线电视业教父”，时代华纳公司的大股东，仅次于默多克的新闻集团第二大股东，也是巴菲特最欣赏的商业奇才。他是美国最大的地产拥有者，名下拥有8900多平方公里土地。1997年，Teleport以110亿美元卖给了阿尔卡特；1998年，Sprint以90亿美元的股票并购其与马龙合资的Sprint/PCS；1999年，马龙以110亿美元价格售出通用仪器公司。

4.凯瑟琳·格雷厄姆：报业第一夫人

凯瑟琳·格雷厄姆被誉为“美国报业第一夫人”，是世界上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在她的领导下，公司股东在22年中获得了89倍的惊人收益。通过回购40%的流通股，凯瑟琳为其股东增加了巨额财富。在麦肯锡专家的建议下，公司曾停止回购，而其子唐纳德估计，这一建议让公司股东少赚了数亿美元。

5.比尔·斯蒂利兹：品牌猎手

比尔·斯蒂利兹是靠玩扑克牌攒够大学学费的数据狂人，被誉为“化腐朽为神奇”的品牌猎手。他的行为罗盘永远是“计算赔率”。在他掌权的19年时间中，斯蒂利兹为罗森－普瑞纳公司股东创造了57倍的收益。2001年，雀巢公司同意为罗森－普瑞纳公司支付创纪录的104亿美元，相当于其现金流的14倍。

6.迪克·史密斯：股东回报王者

迪克·史密斯的疯狂业绩是在34年内创造了684倍的收益，足以“秒杀”众多同行，笑傲伟大CEO之巅。杰克·韦尔奇本人对史密斯的成就大为震惊，因为其业绩是自己的足足11倍多。史密斯长期稳定地回购大众影院公司的股票，最终买回了公司三分之一的股票。在这些回购中，他的长期内部收益率高达16%。

7.沃伦·巴菲特：投资大师

当然，不能忘了沃伦·巴菲特，他是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CEO，被誉为“股神”。巴菲特的投资哲学强调价值投资和长期持有，通过精准的资本配置和对企业基本面的深刻理解，实现了惊人的投资回报。

04 商学院不会教的东西

CEO有两个主要职能：第一，运营，即公司运作；第二，资本配置，即决定如何部署公司的资源以获得最佳回报。

管理书籍关注的是运营，顶级商学院甚至不教授资本配置。因此，大多数CEO往往关注运营，而在资本配置上缺乏经验。

“许多公司的领导者在资本配置上并不熟练。他们的不足并不令人惊讶。大多数老板因为在某个领域（如营销、生产、工程、管理或有时是机构政治）表现出色而升职。一旦成为CEO，他们现在必须做出资本配置决策，这是一项关键工作，但他们可能从未涉足过，也不容易掌握。打个比方，这就像一个才华横溢的音乐家的最后一步不是在卡内基音乐厅演出，而是被任命为美联储主席。”

运营很重要，但当公司规模达到一定程度，决定如何和在哪里部署资本变得更加关键。不出所料，“辛格尔顿村”村民们都专注于资本配置以实现其卓越的成功，并将运营留给他们的副手。

05 我们能学到的8件简单的事

首先，做数学。

“辛格尔顿村”人总是从最基本的问题开始：收益是什么？他们用最简单的数学方法评估每个投资项目，不被复杂的电子表格迷惑。他们亲自进行分析，不依赖下属或顾问，确保每个项目的财务价值都是由核心假设决定的。

第二，关注分母。

“辛格尔顿村”人不仅关注公司的总价值，更注重每股价值的最大化。他们会通过回购股票和仔细管理投资项目来优化分母，从而提升每股收益。这种策略不仅帮助他们在市场中保持竞争力，还为股东创造了丰厚的回报。

第三，顽强而自信的独立。

“辛格尔顿村”人都是授权大师，但他们不会把资本配置的决策权交给别人。这种去中心化的运营方式和高度集中的资本决策相结合，使他们能够有效抵御组织僵化，保持灵活性和高效性。

第四，领导人的超凡魅力被高估了。

“辛格尔顿村”人不擅长推销自己，也不花太多时间维护股东关系。他们不提供收益指南，不出席华尔街的行业大会。他们的低调和谦卑使得他们能够专注于业务本身，而不是外界的关注。

第五，鳄鱼般的耐性。

“辛格尔顿村”人像鳄鱼一样，耐心等待最佳机会。他们知道，避免高价收购，等待合适的时机，可以为股东创造巨大的价值。比如，迪克·史密斯等了足足10年才找到合适的投资机会。

第六，偶尔为之的大胆之举。

尽管他们通常很保守，但在发现能够带来诱人收益的项目时，他们会迅速而大胆地行动。每个“辛格尔顿村”人都有至少一次大规模收购或投资的经历，这种策略帮助他们在关键时刻取得巨大成功。

第七，理性、分析的方法。

“辛格尔顿村”人像外科医生一样精准地处理资本，把资源引向最有效率、收益最高的项目。他们的决策总是能提升股东价值，避免价值损失。正是这种理性的分析方法，使得他们在复杂的市场中游刃有余。

最后，长远的视角。

尽管生性节俭，“辛格尔顿村”人仍愿意为长期价值投资。他们不追求短期收益，而是专注于长期发展，忽略季报和华尔街分析师的短期压力。这种长远视角让他们在市场中取得了可持续的成功。

06 刺猬与狐狸

刺猬只知道一件事，却了解得非常透彻，绝大多数CEO都是刺猬。他们专注于某个行业，技能纯熟、专业。

狐狸能在不同领域之间创造联系。“辛格尔顿村”人都是不折不扣的狐狸，他们能以跨界的视角看问题，能在不同领域之间创造联系，从而形成全新的方法，最终产生杰出的成果。

由于从小在牧场长大，退休后，辛格尔顿回归童年生活，当起了牧场主，通过收购成为全美第七大土地所有者。

虽然自诩为“狐狸”，但辛格尔顿最爱的动物是马。每天清晨早饭后，他都会骑上自己心爱的马，沿着牧场巡视一圈，感叹美景如此夫复何求。

这特别像美剧《黄石公园》中的画面，男主约翰·达顿曾说过，“不为生存而战斗，只为生活而奋斗。” 辛格尔顿在商业世界里纵横捭阖，而在牧场的生活中，他找到了真正的归宿。这也许是我们每个人最终的追求：在事业上努力奋斗，最后在生活中找到内心的平静。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复旦商业知识”（ID：BKfudan），作者：宋朝阳，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