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气候大会上，为碳关税“吵”起来了？

12月4日上午，迪拜世博城，COP28中国角《中国碳市场发展与展望》边会现场，一位中国官员走上发言席，脱稿演讲。

“很抱歉这么讲，但如果你们想领导世界，你们就该停掉CBAM，这是很清楚的信息。（Sorry to say that, but if you want to lead the world, you should stop your CBAM, that’s the simple message.）”中国生态环境部气候司一级巡视员孙桢直视着范登贝尔格说。

COP28现场图源 | 新京报

CCER并非洗绿工具，孙桢指出，中国将根据自身技术和经济发展步伐制定其气候目标。此外，中国已建立起可靠的数据、监测和验证措施，并拥有确保自愿性和合规性碳市场高度完整性的法律框架。

孙桢发言之前，欧盟委员会气候行动总司司长范登贝尔格在发言中讨论了CCER（中国可核证自愿减排量）。他认为，碳抵消不能替代减排目标，减排的成本会越来越高，欧盟碳市场在2030年前不允许使用碳信用（carbon credits）来履行减排义务。显然，这是对中国碳市场中CCER作为一种碳信用可以抵消强制减排市场排放额度的批评，也对它的标准、透明和能否帮助达成减排目标提出疑虑。

正是为了回应这一观点，孙桢才进行了简洁直白回应。

尽管未被列入大会主题，CBAM及单边贸易政策的争议仍然成为COP28的焦点。大会上关于全球贸易规则的争议，也为气候贸易规则时代的到来写下注脚。

01 欧盟的“碳关税”来了

CBAM，即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arbon Border Adjustment Mechanism），是2023年4月欧盟出台的单边贸易政策，也是欧盟碳政策的重要一环。

CBAM 是对出口到欧盟的排放密集型商品征收的碳税，因而被公众简称为“碳关税”，目前涵盖水泥、钢铁、铝、化肥、电力和氢能等行业。碳关税与碳市场、碳税等内部碳定价机制相互补，得以使进口产品碳排放的负外部性内部化。

今年10月，CBAM过渡阶段生效。过渡期间，向欧盟出口产品者仅需按季度报告相关信息，无需实际支付碳关税。但自2026年1月1日起，进口欧盟的产品将被正式开始征收碳关税。

根据 S&P 全球大宗商品洞察预测，2026 年至 2040 年期间，中国预计将有 8.6894 亿吨纳入 CBAM 管控的商品出口到欧盟，其中约有 42% 属于钢铁领域，8% 属于水泥领域，6% 属于铝领域。

CBAM旨在避免欧盟气候政策与全球减碳目标因碳泄漏而无法实现，此举目标不仅在于限制碳泄漏，更是欧盟为防止本土产业竞争力下降、增加财政收入、抢占气候治理话语权的而设计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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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发展中国家认为欧盟CBAM是不公平的贸易保护行为，中国对碳关税制定始终持反对意见。

欧盟CBAM也是欧盟在后疫情时代谋划全球竞争战略的手段之一，欧盟企图凭借CBAM抢占低碳产业价值链优势，构建符合自身利益的低碳体系，引导供应链从高碳国流向低碳国，重塑全球产业竞争格局。

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 UNCTAD)分析指出，欧盟 CBAM的实施会加大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的收入差距。如果每吨碳排放量征收44美元的碳税，发达国家的收入将增加25亿美元，而发展中国家的收入将减少59亿美元。

事实上，气候政策博弈的背后，实质是碳定价权的争夺。目前，全球尚未形成统一的碳定价规则和碳交易市场，碳税税率设置也各不相同。一直有引领全球低碳发展企图的欧盟，意图以欧盟为核心的全球碳排放定价体系，占据全球气候规则制定高地。而出台CBAM这样的的单边行为，必然加剧全球碳定价权及减排博弈。

02 披着气候外衣的“绿色打压”

欧盟意图创建促进低碳产品贸易（限制高碳产品贸易）的全球贸易规则，拉开了气候贸易规则时代的序幕。

12月6日，欧洲议会和理事会的立法者宣布，欧盟通过临时立法要求几乎所有产品满足可持续要求，使它们在整个生命周期中更加环保、循环和节能。

与此同时，设立“产品数字护照”提供相关信息。该法规还将建立新的“数字产品护照”，旨在通过提供有关产品环境可持续性的信息，帮助消费者和企业在购买产品时做出明智的选择，并呼吁委员会管理一个公共门户网站使消费者能够搜索和比较产品护照中包含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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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协议遵循欧盟委员会于 2022 年 3 月提出的初步提案。根据新法规，欧盟委员会将有权对几乎所有产品类别采用产品生态设计要求，以提高其环境可持续性，但不包括单独立法涵盖的机动车辆以及对国防或国防有影响的产品。

有分析人士指出，欧盟的一连串举措，本质上是披上“气候外衣”实行对别国的“绿色打压”，严格碳管制将增加出口国商品成本，削弱发展中国家出口价格相对优势，增加转型成本，形成绿色贸易壁垒。而原本价格上具有劣势、排放水平较低的欧盟产品将因此获益。

此举将加剧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的经济贸易利益失衡，引起全球贸易市场剧烈震荡。

面对来自欧盟的高压政策，中国企业需要有所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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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华永道中国税收政策服务主管合伙人马龙在接受媒体专访时表示，CBAM的实施将对出口欧盟的中国生产商带来诸多挑战。中国企业首先要关注自身碳排放数据信息的准确计量与收集。

马龙认为，相关企业尽快建立、健全自身碳排放核算体系，一是可用于计量法规框架下的碳排放量和评估其CBAM成本；二是可以精确跟踪其碳足迹，完善其碳管理程序。而通过准确的数据归集与资料留档，也有利于企业在面对相关部门的审核或抽查时，能自证企业核算数据的准确性与合理性，并得到欧盟相关认证机构的认证。

毕马威中国环境、社会及治理主管合伙人林伟在接受采访时建议，中国企业应主动如何将可持续发展理念充分地整合、融入到企业的治理、战略与运营中并付之于行动。

林伟认为，第一，企业须将ESG内涵与要素纳入其企业治理与中长期战略规划中；相关绩效指标需要与董事会及最高管理层业绩考核及薪酬挂钩，从而自上而下地完成从被动合规向主动价值创造的观念转变。第二，企业应优化其商业模式，通过技术创新提升品牌、产品、服务竞争力，强化可持续盈利能力。第三，企业应精进运营模式，自身降本增效的同时积极推动节能减排和供应链绿色转型工作，从而提升运营韧性，规避气候风险。

不久的将来，“碳”将成为影响全球贸易的关键因素之一。中国企业如何“闯关”、拥抱变化，怎样才能有效应对、规避风险，值得更多实践与探索。

参考资料：

财经十一人：如果你们想领导世界，你们就要停掉碳关税。

未来城市数智评论：欧盟立法：要求几乎所有产品必须满足可持续要求。

中国财经报：欧盟“碳关税”动态、挑战与中国应对。

可持续发展经济导刊：视点丨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对我国的影响及应对策略。

中国新闻网：“碳关税”来了，中国企业如何“闯关”？

国是直通车：“碳关税”来了，可能影响上千亿贸易！中国企业怎么办？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着陆TouchBase”（ID:Touch-Base），作者：李楚悦，编辑：国佳佳，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