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兼顾物价和金融稳定的做法渐入死胡同

美联储主席鲍威尔（REUTERS）

美联储5月3日继续加息0.25%，随后美国地方银行破产的话题涌现。当被问及银行接连破产的问题，美联储主席鲍威尔表示，“充分认识到我们犯了错误”。尽管他强调“美国银行体系健康且强韧”，但迅速提高利率的代价巨大……

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RB）在兼顾物价和金融系统稳定方面正在走进死胡同。美联储在5月3日的美国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上决定进一步加息0.25%，随后面临经营困难的美国地方银行破产的话题涌现。银行进一步的连锁破产的风险加剧。因未能及时遏制通货膨胀而迅速提高利率的代价巨大，局面走向稳定似乎需要时间。

“在公布会议结果之前，我想先谈谈银行业的最新动态”。在5月3日FOMC会议结束后的记者会上，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如此表示。

鲍威尔强调称，自3月美国地方银行硅谷银行（SVB）突然破产导致对银行经营的担忧加剧以来，“情况大体有所改善，美国银行体系健康且强韧”。在会议之前的5月1日，美国第一共和银行（FRC）破产，美国最大银行摩根大通进行了救助性并购。鲍威尔称，“这是为面临严重压力的时期划上句号的重要一步”。

当被问及银行破产接连不断的现状时，鲍威尔表示，“充分认识到我们犯了错误”，承认了监管责任。他反复提及重新审视银行监管的方针，但当天美联储还是坚决敲定了加息。而加息正是诱发地方银行经营风险的主要原因。

加息带来的利率上升有助于改善存款和贷款的利差，对美国大型银行的良好业绩构成支撑。例如摩根大通2023年1月～3月利息净收入增长49%，花旗集团和富国银行也增长两位数。

另一方面，利率上升还会拉低银行持有的债券和住房贷款债权的价值，导致潜在亏损的扩大。民间估算显示，从2022年10月～12月的实际核心资本充足率（考虑到所持证券和贷款的潜亏）来看，第一共和银行处于负值状态，硅谷银行和西太平洋合众银行（PacWest Bancorp）也仅为0%～2%区间，处于极低水平。

鲍威尔表明了此次加息是最后一次的可能性，但避免了明确表态。这是因为，美国的物价涨幅持续大幅超过2%的目标，对利率继续上行风险的警惕也仍未解除。对于市场期待的2023年内降息，鲍威尔称“可能不太适当”，保持了距离。在未能平息银行系统风险的情况下，强调遏制通货膨胀的决心这一姿态也蕴含危险性。

在鲍威尔的记者会结束约1小时后，欧美媒体报道称，西太平洋合众银行正在考虑出售或增发。这家银行与初创公司有很多交易，市场感受到其与硅谷银行和第一共和银行的相似之处。

5月4日还出现了西部联盟银行（Western Alliance Bancorporation）讨论出售股权的报道，该公司的股价一度下跌逾6成。西部联盟银行否认了这一报道，但存款外流等原因导致前景令人担忧的美国地方银行股面临的抛售压力并未减轻。

资金周转困难的美国地方银行等正越来越依赖作为“最后贷款人”的美联储。在硅谷银行破产前的美联储面向银行的融资额度，再加上硅谷银行破产后新设的融资额度，截至4月26日的利用额共计达到1551亿美元。与硅谷银行破产前相比，银行的紧急资金借入需求增至30倍以上。

第一共和银行也通过美联储的两项融资额度借入总计186亿美元（1月～3月的平均水平），但由于近5%的利率负担等因素加剧对未来盈利恶化的担忧，结果未能阻止破产。针对招致银行存款外流和所持资产劣化的高利率环境，既然美联储无意立即做出改变，那么美国的地方银行也难以指望经营环境好转。

此外，欧洲央行（ECB）等也同样表现出优先抑制通货膨胀的姿态。应对新冠疫情的财政支出加剧了全球债务膨胀，叠加2022年以来的利率急剧上升，对美国以外的经济也构成巨大风险。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统计显示，在新冠疫情爆发前的2019年，新兴市场国家政府的债务余额与国内生产总值（GDP）之比仅为9.8%，到2023年增至13%，预计到2027年将扩大至16.4%。将出现经济增长跟不上债务膨胀、利息支付负担挤压增长的恶性循环局面。

美联储误认为新冠疫情后的通胀加剧是“暂时性的”，在意识到高通胀长期持续的风险增加之后，美联储为了弥补延误，多次实施达到正常水平2～3倍的大幅加息。尽管如此，由于货币政策将以数个月至一年为单位的时间差对实体经济产生影响，劳动力市场和物价过热并未立即得到遏制。

一些银行无法应付快速的加息，尤其是对利率上升风险缺乏防范的美国地方银行被迫破产。力争兼顾物价和金融稳定的美联储的应对政策越来越难。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日经中文网”（ID：rijingzhongwenwang），作者：斉藤雄太 高见浩辅，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