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玲：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的测度、比较和启示丨2021兴隆湖新经济发展论坛精彩回顾

36氪四川·2021年11月29日 17:13

2021成都创交会·兴隆湖新经济发展论坛已于10月20日圆满落幕。活动现场，众多专家、学者、企业代表围绕“数字科技驱动的新型全球化”议题碰撞思想火花。

*下文内容根据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长聘副教授、博士生导师，清华大学产业发展与环境治理研究中心主任陈玲在2021成都创交会·兴隆湖新经济发展论坛的主旨演讲整理。

“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的测度、比较和启示”

陈玲，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长聘副教授、博士生导师，清华大学产业发展与环境治理研究中心主任。

大家下午好，非常感谢会议主办方新经济发展研究院邀请我来到成都兴隆湖新经济发展论坛，给我一个近距离接触成都的机会，身临其境地来窥探成都的秘密。

我们清华大学产业发展与环境治理研究中心与自然科研（Nature Research）合作开发了国际科技创新中心指数(GIHI 指数)。做这个指数的缘起就是因为国家规划中规划了北京、上海、粤港澳大湾区作为国际科创中心，那么就需要跟国际上其他城市相比，国内的这几个“官方任命”的科创中心究竟做得怎么样。

在去年研究指数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中国其实涌现出了很多这种“非官方任命的”新兴科创城市，这些城市在经济、科学研究、创新的方方面面，都表现出一些巨大的活力，而这其中就有成都。成都从一个休闲之都、公园城市，突然成为国际视野中的科创中心城市，我非常地诧异，因此我特别想来一探究竟。

接下来，我给大家展示一些具体的发现。我的发言会从三个方面来展开。

国际科技创新中心排名情况

首先，GIHI 指数如何测度科创中心城市的创新能力？刚才薛澜教授的发言给出了国际科创中心城市的定义和特征，国际科创中心实际上是引领未来技术创新和产业发展、新型创新要素汇聚的全球重点城市和都市圈。因此，我们主要从科学研究、创新经济和创新生态三个维度去测量科技创新中心的发展位势。

GIHI 指数比较重视创新中心作为一个资源聚集地的内在动力，因此我们在指标设计上抛开了以往的那种大而全地去测算投入、测算产出、测算人力等的做法，而是从因果逻辑角度去思考科创中心城市的成因和表现。我们希望这个指标体系能够给城市建设国际科创中心提供一些启示。

那些被评估的候选城市是怎么遴选出来的呢？我们综合几个城市排名榜，将全球竞争力城市前100名城市、自然指数前100名城市等合并，然后用我们的指标体系去遴选出来前50名被评估城市。

纵观这50个国际科创中心城市，欧美城市是主体，一共有26个，亚太城市已经开始显示出它的强劲的活力，其中就有9个中国城市。除了刚才说到的国家“官方任命”的国际科创中心以外，一大批像杭州、苏州、成都、南京、合肥、武汉等城市都跻身此列。我认为这是特别值得关注的现象，也间接印证了其他专家说到的观点，即在新一轮工业革命和新经济中中，中国城市大有用武之地。

再看 GIHI 指数综合排名的结果，像旧金山、纽约、伦敦这些城市还是处在创新的前沿，属于第一集团军；北京和粤港澳大湾区处在第二梯队，上海目前排在第14名。在所有的全球科创中心城市排名中，我们发现中国的城市有第一梯队、第二梯队，也有像南京、苏州、成都这样快速崛起的新兴城市，我感到非常骄傲。

成都发展情况

接下来跟各位共同探讨一下成都的情况。成都的 GIHI 指数综合排名为第42位，在科学中心、创新高地、创新生态3个维度上各有优劣：像科学中心处在全球第40名；创新高地即创新经济，位于第36名；创新生态则位于第48名。看起来还有提升空间。

首先在科学中心维度，成都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来着眼：

第一是城市活跃科研人员的数量。成都大概在国内这些城市里，相对要偏低，跟国际城市比的话，这个力度也是偏低的。总体而言，人才优势是未来一个特别需要提升的空间。

第二是顶级的科研机构和大学。我们只考察了大学的前200名和科研机构前200名，成都的四川大学、电子科大等都有入选。大科学装置，成都有超级计算机，还有其它的科学装置，促进了科创中心的建设。

总体而言，成都在科学机构、科研机构和基础设施上表现不错在人才储备，特别是吸引高水平的顶级科学家方面，还是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加大相关人才引进，可能是当务之急。

其次是创新高地的维度，即创新经济。

我们一是重点评估了独角兽企业，集成电路和人工智能领域的创新能力等等，还有新兴行业相关的情况，总体而言成都排名第36，在全球的位置也是相当不错。

我们二是重点关注了集成电路（IC）和人工智能（AI）这两个领域，集成电路制造是先进制造业，也是第三次工业革命最亮眼的行业；人工智能则是第四次工业革命中最重要的领域。我们测算了这两个技术领域里有效发明专利存量以及国际专利数量，成都市的存量在全球能够排第30，其中 IC 专利存量排在全球第18，AI 专利存量排在全球的第13，非常厉害。

对此我真的深感意外。所以我抱着这样一种好奇心来的：为什么是成都？当然今天我听了前面的发言，原来成都做了这么多关于数字经济、智能经济、智能产业、新经济的工作，因此 IC 和 AI 的专利表现如此亮眼也就不意外了。

创新经济的第三个重点是创新企业。我们重点考察了全球研发投入2500强的企业数量和独角兽企业的数量，成都市有5个独角兽，独角兽排名是在全球24。在新兴产业方面，我们重点考察了高技术制造业和新经济行业上市公司的营收和市值，成都的产业优势主要集中在生物医药，还有刚才提到的电子信息产业。

总体而言，成都市的经济发展动力强劲，GDP 增速是很高的，这是中国城市的普遍优势。但是同样普遍的共性，单位劳动生产率是比较低的。成都还在生物医药、生命健康、物流、传媒这些行业聚集了非常多有活力的企业，表现出众，应该加大构建以这些行业和企业为主的技术创新体系，壮大高新技术企业集群。像集成电路、人工智能这些赋能型的技术领域，成都在集成电路领域的优势又非常明显，当然也需要继续提高。

最后，在创新生态的维度，成都是表现如何呢？大家都知道创新生态特别重要，但是我们研究者觉得创新生态特别棘手，因为生态非常难以量化测量，它甚至很多时候是潜在的和主观的，只有你去触碰了以后，它才会给你一个决定性影响。我们做了很多的研究，最终决定从城市的开放与合作程度，创新创业支持程度，公共服务水平和创新文化这四个方面去测量创新生态。成都在这一块的排名是比较优秀的。

首先是开放与合作。我们看了外商直接投资（FDI）和对外的外商直接投资（OFDI），也看了论文的合作网络和专利的合作网络，还有知识和资本在全球创新网络中的位置。成都和北京、粤港澳大湾区为首的国内城市集群是联系非常密切，同时它的合作范围也覆盖了新加坡、纽约、悉尼、波士顿这样一些城市。从这个图中可以看到，红色部分就是中国的专利，显示出三足鼎立的作用。

其次是创业支持。创业支持我们主要考察创业投资和私募基金的金额，成都大概是以5.2亿美元排全球第40，这个跟前面一些城市还是有一些差距，当然也可能是受疫情或者其它方面的影响。总体来说，我们也看到中国城市在创业支持这个领域，其实前10的城市占据了一半，中国确实是新的创业热土。

在公共服务领域，中国的城市公共服务的排名相对都比较低，我们重点看了一下国际航班的数量、宽带的连接速度等。疫情期间国际航班数量对我们影响特别大，另外总体来说中国城市的宽带连接数量都是偏低的。

然后是创新文化。我们考察了专业人才流入的数量、简历的变动、举办国际会议数量，还有人均博物馆数量等等，发现成都表现还是不错，位列34，但是中国所有的城市看起来相对偏低一些。

以上就是创新生态的表现。与最领先的城市相比，成都市的新型数字基础设施有待加强，在人才吸引力方面有待提高，还应加强和拓宽企业的融资渠道。